金髮的翩翩少年對著他如此說著。
穿過廳堂,皮靴敲叩在乾淨光潔的地板上,規律而單調的聲響迴盪在長長的走廊間。
偌大的建築物只有他和前面帶路的同僚.柯納茲的樣子,是因為這時間其他部門較少有人過來,抑或是因為這裡是專屬於黑鷹的地方?
泰德不知道。
他才剛從昏睡中醒過來,搞不清楚周遭的情況。根據其他黑鷹成員的說法,他是他們的一員,但是在執行前一個任務時出了意外,因而失去了記憶。
他失去了兩個月的記憶。
自己以畢業生的身分參加帝國軍軍校的畢業考試,然後被分到A組準備進行打倒罪犯的實戰測驗,然後──然後就一片空白了。
就像是刪去一段資料那樣,記憶只到考試中途,之後他做了什麼、去了哪裡……一切都煙消雲散。
所以他不認識黑鷹的成員,不認識自己的長官──直到剛才才知道他是自己長官的──阿亞納米大人。
剛醒來就想一大堆事情對腦袋的負擔似乎很大,泰德撫了撫自己的額側,簡單整理了一下目前知道的事。
他在畢業考表現得很好並以高分畢業。
他良好的成績讓他進入了黑鷹。
他成為阿亞納米大人的輔佐。
聽起來沒有什麼不正常的……雖然不幸失去記憶,但他的能力應該算是受到肯定,所以才能進入這個地方。
可是……
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在窗戶玻璃上的倒影,軍服的確非常適合自己,但,不一樣。和前方颯爽的身影,和黑鷹的其他人……自己和他們,感覺並不是同一類人。
泰德詫異於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,卻不自主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
他從小被米羅克理事長以戰鬥用奴隸的身分養大,就讀於士官學校,他的未來理所當然是作為一名軍人為帝國效命。
是啊,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?
那一絲的異樣感究竟是從何而來?
難道是倒影?
泰德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倒影,竟覺得那倒影有幾分不真切。
他揉了揉眼,想看清楚點,不料卻無法再移開視線。
映在透明玻璃上的眼睛像是有引力般地吸附住了泰德的目光,他只能緊緊地盯著,愈是緊盯著看就愈被吸住,泰德覺得自己就像被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入……
恢復意識的時候,泰德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黑暗的空間。
雖然看不清楚周圍,但泰德覺得這裡應該不是真實世界,比較可能是夢或是幻覺什麼的。
『……』
「嗯?」
從剛剛開始,就一直有一個聲音,因為太微弱而似有若無的。
「是誰?」
泰德問著。儘管幾乎聽不到,但他很肯定有什麼人在講話。
「誰在那裡?」
少年清澈的聲音擴散出去,像是被黑暗吃掉了一樣沒有回音,也沒有收到回答。
判斷了這空間不屬於正常範疇後,泰德東張西望起來。
雖然一片漆黑,但四處找找總比坐著不動要好吧,而且──
「總會有什麼……的吧……咦……?」
在他因為無法辨別方向而轉了好幾圈後,突然注意到視野中出現了小小的、微弱的光點。
如果這是從遠方發出的光的話,朝著它前進或許就能找到光源了!泰德想到這點,便朝向那細微的光亮跑了起來。
跑了一段距離,光點看起來似乎變大了些。同時,那個聲音也增強了一點。
『……』
雖然仍是無法聽得清楚的程度,泰德的心跳卻加快了。
好像,要傳達給自己什麼……那個不知道是誰的聲音。
『請……找……』
經過許久,終於能辨認出那道聲響有著細碎的字詞。但是因為太過遙遠,傳至耳中時已經零落到無法拼出完整的句子,泰德卻胸口一緊。
帶有強烈熟悉感及淡淡懷念的聲音,引起一陣悸動,身體裡面有什麼在騷動著。
即使不知道完整的內容也沒關係,他認出了這是他熟悉的聲音,某個與他相當親近的人在呼喚著他……
泰德用力按著心口,總覺得從那裡傳來一種悶悶的感覺,一種被什麼阻塞住的感覺……
「誰?……是誰在叫我?」
依然沒有人回答。
聲音還斷斷續續的飄盪在四周。
「等……等著我……」
泰德加快速度奔跑了起來,他跑得很急,用盡全力地跑,拼命地跑。在這個幽暗的世界裡,朝著唯一的光亮跑去,耳邊響盪著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那不間斷的呼喚。
想不起來那是誰的聲音,記憶如此說著。
但是,那是重要的聲音,很重要很重要,心臟、血液,全身上下都這樣說著。
完全沒有時間感和空間感地不停跑著,被某種本能所驅使,不顧一切地奔馳。
「你是誰──」
汗水滑落臉頰,頭髮和衣衫都亂得狼狽。
「請……等等我!」
心急的他不時絆倒,跌跌撞撞地追趕。
「你在……哪裡?」
腿部肌肉因為超出負荷的使用而隱隱作痛,肺也刺痛著,想繼續前進卻無法無視器官傳來的哀鳴。
泰德氣喘吁吁地跪倒下來,手指無力地握拳。明明什麼都還沒有找到,但是,已經再也跑不動了……
「……?」
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接近,泰德勉強地抬頭望去。
「紅色的……眼睛……」
在他面前出現的是雙紅色的眼睛,鮮艷的血色在黑暗中熠熠生輝。
「就……是你……」
那個光點就是這雙眼睛散發出的光芒,不會錯的!
這樣的話,聲音也是……
「你是誰?」
這個「人」除了眼睛以外的身體各部位,都像是融入了黑暗一般,完全看不見。
「是你嗎……一直叫我的人……」
色澤美麗的瞳孔中浮現了笑意,那個「人」靠了過來,伸手扶泰德起來。
當那個「人」的手一碰到泰德,遮蔽住他身體的黑暗就像被驅離般的散了開來,露出他完整的樣貌。
比同齡人矮小一些的身形套著筆挺的軍裝,棕色短髮柔軟的垂下,略顯秀氣的一雙大眼睛勇敢直視前方──正是與泰德一模一樣的長相,只是瞳色並不相同,對方有著彷彿和泰德翠綠眼眸相對的鮮紅色眼珠。
「你到底……是誰……」
驚愕了一秒後泰德只覺得腦中一團混亂,最初想問的問題和新產生的疑惑絞在一塊兒。開口又閉口數次後,也只問出了這個問題。
對方眨了眨眼,沉默幾秒,然後靠了過來。
『我的主人啊……』
他環住泰德的脖子,將臉埋在泰德胸前,低沉的美妙音質歌唱般詠道:
『我最敬愛的主人啊……』
『請您一定要回想起來……』
『請您想起那些重要的事物……』
『還有,那僅存的記憶……』
既像傾訴,又像是自言自語的低喃如同搖籃曲充斥他的聽覺。
「你……」
感覺不到重量,或許對方不是實體,但從他身上傳過來的溫暖卻很真實……真實到讓人想哭。
為什麼?為什麼明明是第一次聽到的聲音卻如此令人懷念?
他到底是他的什麼人?親人?朋友?夥伴?
這也是自己失去記憶的一部分嗎?
泰德不禁微微顫抖起來,他在恐懼,不是害怕對方,而是害怕失憶的自己。
為什麼我……什麼都想不起來呢?
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什麼……
對方似乎察覺了泰德的不安,鬆開手,身體竟緩緩飄浮起一段高度。
「對不起、請問、請問你是誰……請告訴我……」
泰德再次重複了一直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,他實在太想知道了。
那人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神情,向下俯視著泰德。
『您是我選擇的主人……』
深深凝視的紅瞳中,有著些許悲傷和濃厚的思念,那是與親密之人分離的情感。泰德感覺到自己內心同樣存在著那樣的想念,並且在承接了與血相同濃稠的眼神後,他也理解的那份悲思被喚醒了起來。
好悲哀……不想要分別、不想離開彼此,連這樣簡單的事都無法達成……
為什麼要有這樣難過、這樣傷心的事呢……
為什麼……
泰德抿緊雙唇,疲憊的垂下頭,因而連「他」降落下來也沒有發現。
直到那雙和自己相同卻溫柔得多的手捧起自己的臉,輕輕拭去其上的淚,碧眼少年才發覺自己哭了。
明明不會為了小事流淚的,竟然……
『請不要悲傷,我的主人。』
成熟而讓人感到安心的嗓音令泰德抬起頭,面前的緋紅瞳眸仍有一抹悲傷,卻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。
啊啊,多麼溫柔的人啊……
泰德忍不住又難過起來,為什麼一點都回憶不起來呢?關於這個溫柔的人的事。
況且,向來冷漠待人的自己,竟然找到了如此溫暖的陪伴,而他對此也是毫無印象。
這樣的自己,實在……
『請您……不用擔心……』
他很輕很輕地擁住自己,像被守護的安心感讓泰德覺得相當舒適,意識卻隨之朦朧起來。
『我深愛的主人啊……』
『請您,想起我來……』
「啊、醒了!」
「哦呀,泰德君,要吃蘋果糖嗎~」
「少佐!你又忘了他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了嗎!」
「泰德,你難道又被打到頭了嗎?」
我……又在病房?
「請問,我怎麼了……」
「嗯~你剛剛突然間就昏倒了呢!泰德君。是柯納茲送你過來的喔,很棒吧~」
「少佐!」柯納茲抗議的向休加喊了一聲,然後擔心的問:「泰德君,你還有不舒服嗎?剛才要去你房間的路上走著走著你突然就昏倒了……」
「嗯……應該沒事……」
泰德隨意向一旁的窗戶瞄去,在看到自己倒影時忽然暈了一下,便將頭轉了回來。
還是先休息吧,不要再東想西想的了。
畢竟他現在是阿亞納米大人的輔佐呢。
END
END
雨宮由樹你劇本這樣寫可以嗎?!!!官方就這麼玩起同人梗來對嗎?!!!!
總之,被71話激到就寫了這篇……
因為是泰德視角所以充滿了他的碎碎念ww不過寫得我好累(倒
彌泰是私心雖然比不上弗泰、居然在寫弗泰前先寫了彌泰真是個美麗的錯誤(燦
是說阿亞納米把泰德整個洗白(?)了是想要幹嘛wwwww超JQ的啦www
「請問有什麼事嗎?阿亞納米大人?」←這句會不會太純良了一點(笑倒
接下來該不會就是泰德的軍旅生活吧?好期待噢
但是弗拉烏好可憐(淚目死
p.s.我想看彌卡艾爾長什麼樣子!大天使米迦勒應該很帥吧--(煩
話說寫這篇的BGM是「名まえのない道」,內容沒什麼關連但氣氛還不錯這樣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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